小女孩光屁屁(光着屁股的小孩，穷人的生活记录)

记忆如帆船打开思绪，绣下一番景致。

我回家吃饭，给爷爷和父亲端饭，我家的泥土炕沿上多坐了一个人，占了我爷爷，父亲的位置。他们两个坐进了炕里边，这人是谁？

父亲没说话，沉默，爷爷说:“快叫舅爷。”

我心中一阵难言，实在说不出。抵触情绪太多。这人怎么这么难看，像一只猴子，丑有过之而无不极。

腿短，身子瘦小，弯弯曲曲的腿，一长一短吊在我家炕沿上，没有一条腿能触极地面。短成了生命符号。

眼睛如蛙眼，圆鼓鼓，高于两颊，目光泛白，仿佛无眼眸，无睫毛。头发稀疏干黄，瘦小的脸颊，一口白牙。

我艰难地说了声:“舅爷。”

心中纳闷，自己那里来的这么个舅爷，真的太丢脸。

那天，我站在他们对面吃了一顿饭，给他们端了饭碗。在我们家，小孩每天都得坐一个人，在客房的椅子上吃饭，给父亲爷爷端饭碗，这是我们家习惯。

那天，我上学走了。不久的以后，以后，我家隔壁住了一个邻居，光屁股孩子家，就是那位舅爷家。

他与我家并无实质性关系，是我父亲舅母的干亲兄弟，就这样旁引佐证成了我的舅爷。他口口声声叫我奶奶“姐姐”，叫我爷爷“姐夫”，直呼我父亲小名，好像父亲真是他外甥。

他的年龄应该与我父亲年岁差不多，看着老多了。父亲四十来岁，长相也年轻，两人目视差距很大。

这个人说话声音很大，嗓音宏亮如钟声敲响，又脆又亮，能传很远。

他们一家居住我家隔壁，说来也不容易。上次来我家，就是为他们一家迁徙我村做活动，希望我们家能支持帮扶一把。父亲自然不好说什么，答应了，爷爷更是支持他举家迁入。

这个人姓我们村的大姓，但和我家并不同姓。我家是外族，解放前夕，我爷爷卖了粮食，槽上骡马，然后用银元，倾其所有，在这个村买了几十亩土地，还购置了庄院。花费了他半生心血。

我们家原本住邻村，原来土地划分，那是新国家建立时的事，大约五十年代初期，被划入了这个村。

爷爷和他原来都是山民，种过地，我家几十年前，已经迁居此村。时间推移，多年后已经成了这里的长期户口。父亲在村中威信极好，相处邻里关系也不赖。他来自然要找父亲帮忙。

求了好多人，送礼，他终于落户了。因为他的姓氏和这个村人一个姓，他说祖上是这个村，逃荒出去。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事，他可能给队上领导送了大礼，勉勉强强他被全村人收留。

队上给他划分承包地，一家六口人，跨越三个队，一个队分两个人的土地，算三个小队均摊他们一家人的土地承包任务。

村上没人愿意要他们，这户人家收得不情不愿。

他家有六口人，妻子和四个孩子。孩子们长相普通，自然。那妻子又是一风景，她是内蒙人，说话舌头卷曲，长相很怪异，脸上是疮茄，红白组合，仿佛火烧过，又很黑，人看着很不舒服。

这一家人又碍观瞻，这是一种自然现象。

丈夫长期在山中生活，说腿脚不方便。妻子和三个孩子在我们村长住。妻子和大儿子干地里活，二儿子和女儿上村小，小儿子，也就是光屁股娃，大约五六岁。整天光个屁股跑来跑去。

一天，我小外甥惊呼:“姨，快看，那里有个光屁股娃！”

小外甥那时大约两三岁，比这孩子小。外甥从小聪明，穿衣整齐，看到一个比他大的孩子，光着屁股，孩子很惊奇，我们能理解。那时，已经是九十年代，农村日子普遍好了，温饱解决了。

他们家土地分在我们村犄角旮旯，三片地均很远，都是无人耕种的地方。两个大儿子，套一辆马车，咿咿呀呀拉庄稼，也拉粪土。省了不少事，他们大概十六七，十四五岁。

这两个孩子还算体面，长相端庄。特别是那二儿子，大眼睛白皮肤，眉眼很漂亮。如果在有钱人家，那是一个帅哥，有点可惜，孩子出身。大儿干瘦，嗓音也瘦，说话干涩。二儿机灵，说话声音也柔和。

我常常看着他们兄弟在场院干活，从没和他们讲过话，尽管两家住得很近。

那年，雨水好，庄稼成熟了，他们家一车一车，往回拉高粱。高粱穗子火红，摆了一场院，摔打，他们收成了。

一个冬天吃午饭，妹妹回家告诉我:“我去秀丽家玩，他们家吃高粱面条子，调上红油泼辣子，看着就香。”

“想吃了？”我问妹妹。

“嗯！”她点头。

“那你用麦面换一碗去。”

“不敢。”

其实，我只是说着玩。九十年代，人们生活水平已经提高，家家户户都吃上了白米细面。他们一家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丈夫在山中生活，腿脚不好，无法劳动，也就是维持生计。妻子无能为力，干不了什么营生，只能做个饭，几个孩子年龄小，一个家无收入。

他家有个女儿，大约和妹妹年龄差不多，眼睛斜视，皮肤黝黑，像烟熏，说话嘴像铡刀，很麻利。

一天孩子在外面挖到一棵小树:“妈，我给咱栽回去！”

他母亲高声说:“好的！”

几个孩子高高兴兴，把一棵小树栽在大门外边。

后来，好心乡当建议:“把你家小儿子过继给你家主人，你们以后就可以常住这里。”

那满脸疮痂女人说:“有儿不愁没地方住。”

说的人听了很生气，感觉这女人驳了他面子。

他们家借宿的是一对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大伙都觉得这是一个好茬口，谁知操了好心，却换来一句让人哽噎的话。那人心中很不爽，后来就给乡邻们说，人们都觉得这家人不开窍。

后来，这家人，在我们村实在混不下去了，搬走了，回了山中。再后来，女儿年龄很小，找了主家，嫁了人，两个大儿子做了上门女婿，他们的父母死了，小光屁股后来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记忆悠深，我家庄院旁边，前后跑着一个小男孩，大约四五岁，上身穿着明里明甲破小花棉袄，大眼睛，一双冻得发红的脸，两条光腿，屁股裸露。那时，大约入秋，寒风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