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进城(微小说：进城的女人)

进城的女人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 城市微小说 原创 原标题《花猫》

作者：刘庆南

图片：网络

01

娟子拎着大包小包从外地回来的时候，婆正在朝屋里喊着梦青去寻那只花猫，等到女人到自己家放下东西再来到老屋接梦青的时候，梦青刚好不在。

见到儿媳回来，婆就到家门口的小路上大声喊：“梦青，梦青，回来呦，快看谁来了！”

声音刚落，就看见梦青撵着猫跑过来，脸上不知道是在哪里蹭来的黑灰。

看着那个有些陌生的女人，梦青有些迟疑，女人则快步走了过来紧紧抱着他。那只花猫也跑过来，扒拉着女人拎过来的一条草鱼。

娟子，是梦青的妈妈。

婆说中午做红烧鱼，要娟子一起吃，娟子却说梦白还在家，就带着梦青回家了。回到家，娟子就埋怨婆没有照顾好梦青，咋这么瘦小这么黑哩。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婆婆照顾不周，梦青梦白是早产，生下来就小。尤其是梦青就像只小猫，瘦干干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坐月子的时候，娟子看《新白娘子传奇》看得入迷，一天晚上梦见一白一青两条大蛇，然后就给两兄弟取了这名字。

过了几年，由于娟子夫妻在外地打工，照顾不了两个孩子，就决定留梦白在身边，把梦青送到老家，由婆帮忙照顾。

02

婆喜欢小孩子，她一共生过九个孩子，一个生下来就死了，一个在60年代饿死了，还有一个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反正最后是死了。

这时梦青差不多四岁，他不喜欢潮湿阴暗的老屋，追着爸妈跑到村头，车开走了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婆裹过脚，在后面紧紧跟着，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回家里。那时候他们每次打过电话回来，梦青都哭着要爸妈带自己走。

后来婆看梦青喜欢动物，就讨了一只花猫陪他。从此很久，祖孙俩就和花猫一起生活。

每次晚饭过后，天还亮着，婆总是在门口铺了草席和村里人闲谈，太阳把云彩烧得火红火红的，但是照在身上却很温柔。

晚风从想要拦住它们的树梢的空隙里钻出来，挟着一些干枯的树叶溜走了，梦青和花猫就跑着跳着去追那些叶子。

这次娟子回来是要带梦青去外地上学。回到自己家，梦青看到梦白也回来了，他穿戴整齐，白白净净的，像那些城里人一样。

03

娟子在家待了几天，修缮当初结婚时盖的新房，那新房塌了几处。为此，娟子和婆斗了几句嘴。之后，娟子再不准梦青去婆家里。

在家里的几天娟子几乎每天都去赶集，带回来很多好吃的。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花猫，它也天天跑过来蹭些剩饭。

有一次，娟子煮了好多鸡蛋，梦青偷偷藏了一个想拿给婆吃，却不巧被梦白看见了，他去向妈妈告了状。

娟子问梦青为什么要藏一个，梦青不敢说是要拿给婆，一声不吭，被娟子打了一顿。

去外地前一天的晚上，天好像黑得很早，月亮又圆又亮，照在院子里。明明是夏天却听不见青蛙叫和蝉鸣，静得出奇。

梦青正在帮忙收拾东西，听见婆隔着墙头问花猫是不是跑过了来，却没有人回答她。

婆又推开门走进来，看见花猫正在院角啃着骨头。她没有再管花猫，而是提了用布包着的煮好的鸡蛋让娟子带上，又嘱咐梦青要听话，常打电话回来之类的。

梦青害怕挨妈妈责怪，没有说话。

说完，婆又唤起花猫，自言自语说：“就剩下咱们俩了，走，跟我回家。”把它抱起来要走，花猫却挣脱开，逃进了屋子里。

婆觉得有些尴尬，嘟嘟囔囔着走了。娟子和梦白看见这一幕都笑了，梦青也跟着笑。

天上有云遮挡住了月亮，整个村子就像浸在了墨水里，漆黑一片。只有院子外面不时地传来几声狗的叫唤，声音却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