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与考古学 郭沫若最失败的考古学

最近，我的朋友Z和我分享了一份报告和一个Tik Tok。他们是湖南省第四届文科生钟和苏州市第一届文科生赵，两人都表示想学考古。

Z问我对此的看法。那当然好。恭喜你。但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我发现他和很多群友对考古还是有些误解的。

这些误解是对博士教授的不屑，我这个水平也能回答，所以简单整理了一下，列了八条。

1.考古就是盗墓。

2.考古发掘是对文物的破坏。

3.考古就是宝藏收藏。

4.考古学是历史学的附属学科，是文科。

5.郭沫若是你们考古大师的创始人。

6.北京大学考古排名全国第一。

7.野外考古学家能喝好。

8.没钱学考古，也买不起北京的房子。

有一定了解的朋友可以跳过阅读。

01“考古就是盗墓”。盗墓的目的是为了谋财，而不是为了探秘或者其他伟大的计划。所以劫匪只有值钱的金属物品或者其他他认为值钱的东西。其他都是障碍，拆除都是常规操作。

考古学的目的是通过研究古代人类活动的遗迹，还原历史，探索规律，追溯文明。发掘中的每一条信息(不仅仅是文物本身)都很重要。在它被测绘记录下来之前，文物被破坏移动，土层被扰动，所以信息会永远丢失，盗墓活动肯定会破坏这些信息。

/被盗墓贼盗空的墓葬，图片来自大河报/

国内考古会用铲子，也就是洛阳铲。这确实是盗墓贼的发明，但据此认为考古学家和盗墓贼之间有温情基础，恐怕文学作品也就当真了。

现实世界中，1979年，考古学家邹衡带领北大学生到山西曲沃考古，后面跟着盗墓贼。在考古现场附近，他们用炸药炸开了表面，并抢劫了西周和金代的坟墓。这是天马曲村遗址——大灾难的开始。

天马渠村晋国遗址的发掘工作从20世纪80年代一直持续到21世纪初。在此期间，发生了几起不好的事件，如挖炸药、护枪和卡车运输。一些帮派甚至用警车开道，用警枪威胁考古学家。

考古队不得不向上级申请驻军保护。由于现场面积较大，官兵们很难辨认痕迹。考古队和部队领导决定给考古队员配备枪支，晚上和武警官兵一起外出巡逻。没有轮流的考古学家带着枪睡觉。

1992年4月初，邹衡、徐天金和刘旭三位考古学家到达赵蓓村的遗址，发现了许多用炸药炸开的被盗洞穴，并从当地窑工那里得知，4月3日晚发生了枪战。他们向县政府举报未果，最后向国务院举报，终于引起关注。

1995年5月，包括侯林山和郭在内的36名盗墓者被捕，其中10人被处决。17座晋侯夫妇墓中有7座被严重盗掘破坏，而其中一件珍贵文物，即今天山西博物院的镇馆之宝——晋侯鸟像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线描来自王微信微信官方账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说“幸存”也是很苦的。金代的鸟像因为被炸成碎片而被盗墓贼忽视。你今天在博物馆看到的鸟雕像是由考古学家在114号墓重新组装的。鸟雕像象鼻状的尾巴有一段没有找到，那么尾巴向哪个方向弯曲，有什么纹饰，其实这一段信息已经丢失了，恢复的平滑向内弯曲只是推测。

总而言之，面对你死我活的对峙

“考古发掘是对文物的破坏。”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的殖民时代，西方探险家和学者在第三世界国家的考古活动中确实破坏了不少文物，这不仅是心态上急功近利，也受到当时技术手段和认知水平的限制。

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进行考古工作，自然要承担文物保护的责任。

在实践中，考古往往是一种“抢救性发掘”，即当遗址因非法发掘活动、自然灾害、工程建设等因素不可避免地遭到破坏或即将遭到破坏时，考古人员进入遗址进行发掘，尽可能完整地记录遗迹信息，妥善保管文物，最后让工程继续进行或对遗址进行保护性回填。

目前国家文物局一般遵循保存完好、不妨碍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墓葬遗址不主动发掘的原则，这也与历史经验有关。1956年至1958年，十三陵定陵被发掘，但由于技术条件和意识的原因，许多文物特别是丝织品没有得到妥善保存。出土的金丝楠木棺因为不可思议的原因被遗弃在山沟里(不需要原品做复制品)，万历皇帝和两位皇后的遗体在文革中被焚烧。

明陵的发掘是由明史专家、时任北京市副市长的吴汉发起的。1955年10月9日，国家领导人踏青十三陵，大家兴高采烈的时候，吴晗提出：“老郭，长陵这么雄伟，一定要雄伟。肯定会有很多宝藏陪葬，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壁画和绝版古籍。我们把它挖出来，建一个地下博物馆，好吗？”时任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协会主席的郭沫若完全同意，并要求吴晗起草一份报告，提交给周恩来总理。于是，吴晗与郭沫若、范文澜、沈雁冰、邓拓和张素联名上书国务院。

虽然6人中没有考古人员，但长陵的发掘计划还是被批准了。然而，由于技术上的困难，它被从长岭改为朱翊钧的定陵作为训练者。

定陵发掘工作出现诸多问题后，国家文物局局长郑振铎、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夏鼐上书国务院，要求立即停止帝王陵发掘工作。周恩来总理后来否决了历史学家吴伯伦(时任陕西省文化局副局长)提交的、得到时任中国科学院(后改为社会科学院)院长郭沫若支持的甘陵发掘计划。

好奇是人的本能，探索未知是人的主观能动性。时至今日，秦始皇陵和武则天陵里到底有什么，依然是公众感兴趣的话题。但在“保护第一，抢救第一”的政策下，主动发掘大型陵墓遗址(尤其是国家级和很多省级遗址)的申请基本不会被批准。

“考古就是宝藏收藏”大概是考古专业博士生最常见的误解，下面就来详细说说其中的区别。

“鉴定与收藏”并不是大学开设的考古学生专业。

近年来，一些学校可能会开设“文物鉴定与保护”、“文物鉴定与修复”等专业课程，但即使名称中有“鉴定”，最终目的也是保护与修复。修复专业多设置在艺术系、独立学院、大专。前几年火的《我在故宫修文物》的故事，就是这个专业的故事。

/《我在故宫修文物》剧照/

一般来说，当“考古学”是一个专业时，可能会有考古学、博物馆学、文物学、博物馆学等专业名称。这一点从北大升格为院时命名为“考古文博学院”就可以看出来。教育部标准写明考古学为一级学科，博物馆学、田野考古技术、科技考古、文物保护、古建筑为两个学科的派生标准。根据

在实际教学中，本科生往往是以一两个专业(名字可以叫考古、博物馆学与文物、博物馆学)招生，然后分方向培养。研究生阶段将细分为旧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的商人，汉魏辽金元陶瓷，青铜器，考古学，文化保存，科学博物馆学等。(关键看是什么导师)。

/旧石器时代遗址哥贝克力，图片来自国家地理中文网/

所以考古与文化专业的学生本科课程会很复杂。一开始会涉及到很多历史方面的课程。记得大一学的是古代史，世界史，历史地理(这门课的名字是《历史地理》而不是史地，老师是葛的弟子)。然后是博物馆学概论，考古学原理，文物市场法规，文物摄影，测绘，古代青铜器，陶瓷，等等。

当然每个学校的情况可能不一样，老师在那里有很大的自主权，有些班级会给学生额外打印资料作为教材。我记得《考古学原理》，我们刚印了全英文教材，全英文授课。不清楚在今后几届会议中是否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需要划一个重点：无论考古学有多大的意义和外延，最核心的部分一定是田野考古。

/土院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科潘遗址现场考古/

“田野考古是为考古研究获取实物资料的工作阶段。包括考古调查、考古发掘、室内整理，是现代考古学的基础，也是考古学最重要的一步。”

考古研究单位分为考古系、考古所和高校博物馆三类。各单位符合一定数量的资质证书，即可申请野外考古发掘。一个考古学家，没有多年积累的田野考古经验和成果，是无法成长为一个考古学家的。

说白了，你用二手资料做研究，怎么能和别人比发现一手资料呢？

回到识别和收集。

田野考古的老师和学生接触的都是实物，不涉及鉴定。博物馆学和博物馆工作者可能会参与文物鉴定，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人会为古董市场上流通的文物提供鉴定。

最后，有必要说明一个事实，我认识的——个考古学家都是自己摆弄自己的藏品，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注意不是稀有，是一，一，全，无，有。

“考古学是历史学的附属学科，是文科”。2011年，教育部做出调整，将考古学从两个学科升级为一级学科。考古学与中国史、世界史并行。

考古可以证明或证伪文献讲述的历史，这是考古的一个功能，但不是全部价值。

至于文科还是理科，现代考古学从一开始就是以地层学和类型学为基础的。一个考古学家的工作照，大致就是t恤、僧衣或者户外功能性织物外套，拿着铲刷，踩在黄土上。而不是在书房里穿着长衫，拿着线装书，给大家讲解精致的国学。

/最黑的是中方领队，中国人民大学考古文博系魏健教授。图片来自微信官方账号“北朝考古”/

/真正的考古学家，研究员朱岩石，邺城考古队领队，图片取自官网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这也是一位真正的考古学家，世界岩画执委会唐慧生教授在巴基斯坦哈拉帕遗址。图片来自其微信官方账号“慧生盘古”/

正如其他学科可以利用考古学的成果一样，考古学也从未停止利用其他学科的成果。遥感、碳14和体质人类学是很久以前考古学的一部分，现在地磁、热释光、分子人类学和更多意想不到的方法学也是考古学学科发展的重要内容

历史的文献资料和理论方法对考古学学科有很大帮助，但终究不是考古学学科发展的指南。考古学也会谨慎地提出自己的文明观，比如把中华文明的起源说成“星空”，把现在说成“多元一体”。事实上，考古可以发掘出比证实“三皇五帝”更有趣、更有意义的历史真相。

05《郭沫若是考古学家》让我们以一千字来回顾郭沫若的文学学术成就和革命人生。不然很容易被喷。

郭沫若从4岁起就在自己的绥山亭接受了10年的私塾教育。今天的教育内容一般叫“国学”。郭沫若在书法和书画鉴赏方面的造诣，可能和康生一样，源于他深厚的童心。

1914年，郭沫若到日本九州帝国大学学医，拿到了文凭，但最后没有行医。郭沫若是胡适发起的新诗运动的早期参与者和重要推动者。后来创作了《虎符》 《屈原》等历史题材的戏剧，以对比过去与现在，激发抗战时期人们的斗志。郭沫若无疑是现代作家，新文化运动的旗手。

1930年，被蒋介石通缉、流亡日本的郭沫若撰写了《中国古代社会研究》，提出中国“也经历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从而成为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开创者和中国社会发展五形态理论的倡导者和开拓者。考虑到中国九年义务教育的普及率，毫不夸张地说，郭沫若是对中国人影响最大的历史学家。有些教科书上写明郭沫若的诗集《女神》是“新诗的奠基之作”，但有些中文系的朋友不以为然，但我相信郭沫若是大多数中国人历史观的奠基人，历史系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争议。

也是在日本流亡期间，郭沫若开始研究甲骨文和金文，出版了一系列专著，与罗振玉、董作斌、王国维并称“甲骨四馆”。他是名副其实的考古学家。罗东和郭旺基本代表了1949年以前甲骨文研究的成就。1948年，郭沫若因这一成就当选为首任中央研究院院士。

这些都是郭沫若在国学、现代文学、唯物史观、古文字学方面的成就。

郭沫若的剧本和诗歌在今天已经很少有人重复，不像曹禺、益多、徐志摩的作品仍然脍炙人口；关于中国适用五形态说的争议从未停止，被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阎步克直接列为《秦汉魏晋南北朝政治历程15讲》.然而，以上所述只是郭沫若一生的一面，而非全部。

另一方面，郭沫若是学者，是革命家。更准确地说，郭沫若在——年参加革命，后来成为历史学家和古文字学家。

郭沫若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和介绍，大概源于1924年《社会组织与社会革命》的翻译。本书作者、经济学家川上是日本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先驱。1925年冬，郭沫若结识了刚刚当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的瞿秋白，两人一见如故。瞿秋白到广州后，推荐郭沫若为广东大学的大四文科生。

/瞿秋白同志和郭沫若同志的进步阶梯/

在广州，郭沫若先后结识了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和浪涌。郭沫若要求入党后，惠推荐郭沫若去黄埔军校做宣传工作，以增加他的实际工作。1926年北伐前夕，周恩来、杨汉生、李一氓推荐郭沫若参加并担任政治宣传科科长。蒋介石同意了，给了郭沫若一个营地秘书长的职位。

北伐攻克武昌后，郭沫若升任政治部副主任。随着蒋介石反共活动的加剧，郭沫若挥舞着反对蒋介石的舆论大旗

总的来说，郭沫若革命资历老，也是党着力培养的文艺宣传战线的人才。他在最困难的时候入党，革命气节高尚。他的信念从未动摇，深受中央信任。在第二次国共合作抗日期间，郭沫若以无党派民主人士的公开身份主持了国民政府军委政治部三厅和文化工作委员会八年的工作，实际上接受了中共长江局和周恩来的领导。

郭沫若把自己定义为“党的小号”，他实际上一直是党和国家宣传工作的领导者。一个坚定的革命者，一个热情的革命号手，是郭沫若的底色，其他一切文艺创作和学术研究，归根到底都要为这个底色服务。

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郭沫若。不厌其烦地花这么多时间回顾他的一生，是为了保证读者朋友们能获得我的过分真诚和全方位客观的努力。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对z的误解，郭沫若是“你的考古学家”吗？

号码

其实我在第三个问题里已经讲过“考古学家”的定义了。郭沫若没有主持过任何遗址的发掘，也没有任何田野考古经验。他对古文字的研究代表了1949年以前的成就。半个多世纪以来，甲骨文中的金文研究有了许多发展和修正。今天的考古学对郭沫若的学术成就用处不大。

那么，谁是中国考古学的创始人？

人们公认李记。

:梁思勇、夏乃、石、苏等。殷墟发掘者，裴文中，贾兰坡等。谁从事史前旧石器等.如果后面数10个20个，就数不过郭沫若了。

准确的表述是郭沫若不是考古学家。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无疑是第一梯队，与它一起的还有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CAS)、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吉林大学考古研究所(边疆考古研究中心)。

考古学的方向很多，第二梯队如人民大学、南京大学、四川大学、山东大学也各有侧重。单项来说，中科大的科技考古和复旦大学的分子人类学(生命科学学院的成果)也很强，对考古有很大贡献。

第三个问题提到了田野考古的核心地位，获得第一手的发掘资料对科学研究非常重要。所以在单位间实力差距不太大的情况下，先拿到月亮往往是优势。汉唐考古，西北大学在Xi安；东北边疆考古，守着那么多扶余、高句丽、渤海遗址，谁能比得过吉尔吉斯斯坦？六朝考古，南大南博石楠师范大学怎么可能没先到呢？

/吉林高句丽东沟古墓葬，土元集安旅游发布/

/吉林高句丽东沟古墓群，自拍/

有了这个因素，中国这么大，在考古上不容易形成单一垄断，从历年“中国十大考古发现”的发掘单位就可以看出来，县级单位都有机会。

归根结底，不是“我认为”谁先来谁就先来，而是一个动态的发展，一切靠人的努力。现在很多二三梯队考古机构的领导都在积极走出去，开展中外联合考古发掘，世界会更大。

2019年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北大考古和西大考古并列A，吉大考古A-。据说2018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中，10个领队中有5个毕业于西方大学。这个我没有一一求证，但是国内的文保人才有三分之一到一半是西北大学的。这个结论还不错。只要有弊

“考古学家能喝好”是一种误解，但约有1%的田野考古学家不能喝好。

没钱学考古在北京买不起房也是一种误解。本科在北京的舍友热情好客，经常请大家去蓝启英家吃饭。他比较有钱，买不起房子。

考古工作的收入，六个字，事业单位的标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除了这八个问题，其实还有一个经常问的0号问题：考古有什么用？

乍一看，“XX有什么用”这句话适用于所有的人文社科，比如文史哲。转念一想，也适用于所有自然科学，包括物理、生物、化学。说到底是“读书无用论”和“知识无用论”的变种。对于爱护自己牲畜的人来说，除了吃、排泄、交配，什么都没用。

如果是真题，那么我一般会说，在解决了温饱等基本生理问题后，人类这种不同于动物的智慧生命体，将同时开始探索未知和构建想象，而在这个过程中，也一定会发生终极的三重连接：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要去哪里？”

生命科学侧重于回答生物学意义上的第一个问题；家谱、地方志、历史文献试图回答第二个问题；政党必须直面第三个问题；另一方面，宗教会(声称能够)给出所有问题的答案。

但归根结底，要想在民族和文明的尺度上令人信服地回答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考古学绝对不能缺席。

关于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的理解，回答第三个问题是否有启发？

让我们来问问钟和赵文团在一起的四年。

低调是你的职业习惯，但我还是要感谢我的老同学，北京的一个学校，西部的一个学校，东部的一个博物馆。感谢大家对本文的批评和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