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与中国的历史地理关系 水稻的起源与历史

【光明学术笔谈】

作者：曾雄生(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教授)从历史上看，水稻对中华文明的形成和发展、中国的历史走向、人口增长和文化认同都产生过重大影响。

1973年，7000年前浙江余姚河姆渡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的发现，挑战了长期以来中华文明起源于黄河流域的认知。后来在长江中下游发现了更多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证明了长江流域也是中华文明的起源之一。稻作农业是长江文明的支柱和特色。古代史的记载、野生稻的分布、新石器时代稻作遗存的发现和现代遗传学的研究都证明，长江中下游及其以南地区是亚洲栽培稻的起源地，良渚文化农业已率先进入耕稻栽培时代。

水稻参与了黄河文明的建设。自1921年瑞典人安特生在河南渑池仰韶遗址首次发现稻壳痕迹以来，距今9000年至4000年间，淮河流域及黄河中下游的甘肃、陕西、山西、河南、山东、江苏等地的史前遗址都发现了稻作遗存，其中山西陶寺遗址被誉为考古学上的“最早中国”。史书记载，大禹治水时，在低洼地和湿地种植水稻。甲骨文中已经有“米”字。《诗》 《书》等早期文献也提到了大米。

起源于几千年前的水稻，经过几千年的缓慢发展，在大约一千年前的宋朝，成为中国继小米、小麦之后最重要的粮食作物。最近500年，尽管受到玉米、红薯、土豆等外来作物的挑战，但其主导地位并未动摇。大米在国计民生中起着关键作用。作为水稻的主要产区，中国的东南部已经成为中国的经济中心。后来国税让位于大米。本来是9月1日征收的秋税。因为“粳稻必须在初霜收割”，所以改成了10月1日。国家法定计量标准因为大米发生了变化，原来以小米为基准的计量部分被大米取代。依赖大米的人口也在增加。到了明朝末年，已经出现了“米天下第十七”的局面。

稻米极大地影响了人口的数量和质量。1935年，地理学家胡焕庸划定的爱辉-腾冲线东侧，占全国领土的36%，人口分布的96%，与水稻分布基本重合。

稻米也影响了中国人的文化认同和社会心理，甚至塑造了国家版图。宋以后，南方人在排斥小麦等外来作物的同时，积极推动北方水稻种植。从汉代开始，长城的人们就想到了种植水稻来阻止北方骑兵南下。例如，在东汉时期，张堪在虎牢山下种植了8000多公顷的稻田。宋初，何、黄懋等人在河北引水种植水稻。明代长城沿线的宁夏、陕北、山西北部、河北、天津等地种植水稻。虽然这些努力形成的屏障作用有限，但大米的分配极大地影响了国家的版图和政权。从三国鼎立到南北朝对峙，再到宋金和谈，基本以淮河为界，淮河以南是水稻主产区，淮河以北是游牧和旱粮作物。自隋朝大运河开通以来，南方向北方运输大米固化了南北农耕的差异，所以主粮的差异成为中国南北划分的依据。J以南的土壤

但是南北地理的划分并不能阻止水稻突破淮河。从它起源的那一天起，水稻就一直向北走。在参与黄河流域华夏文明建设，巩固中国北方边疆的同时，北方也发展了水稻栽培技术。水田人工灌溉技术，盐碱地(排斥盐水的地方)水稻种植技术，水田水温调节技术，甚至水稻插秧技术，都是北方文献记载中最早见到的。10世纪以后，在北方影响下发展起来的南方水稻栽培技术，在有识之士的倡导和国家政策的鼓励下，通过各种途径和路径传入北方。山西晋祠、京西、天津站等一些地方，受传统文化、皇室政治和军垦的影响，水稻种植得到不同程度的发展。历史上，水稻生产受到全国的高度重视。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如宋真宗和康熙，都参与了水稻品种的选育和推广，因此占城稻和御稻受到广泛关注。康熙还在承德避暑山庄种植御用水稻品种，结束了长城以北不种水稻的历史。

《光明日报》(2022年9月13日第11版)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