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nny为了去中国研究日本考古还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视频/Penny]

[执行摘要]

大家好，欢迎来到新一期的《如尼所说》。

在上一个视频中，我提出了一个观点，那就是在一些日本知识分子眼中，二次元文化已经是日本对外输出软实力的民族文化，所以对中国二次元文化的反向输入会有一种排斥。

于是有观众私信问我对日本民族主义的看法。这个问题有点大，我无法直接回答，但我确实可以谈谈战后的日本民族主义。

每个国家民族主义的具体内容、表现形式和后果都不一样。要理解日本的民族主义，我觉得有一个概念特别重要，那就是单一民族论。日本以此为荣：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民族国家。

更有意思的是，可能受《菊与刀》的影响。今天中国很多人把日本当成单一民族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中国有些人羡慕日本是单一民族，认为日本人这样更团结，这就是日本发展得很好的原因。

众所周知，日本是在二战后才完全接受单民族理论的。

众所周知，日本人做事非常严谨，但在考古这种特别需要严谨的领域，他们往往会摆出自己的目标。

前几天刚看到一个新闻，岛根县上世纪末挖掘出一块带有黑色痕迹的石板。学者们经过20年的研究，判断可能是用墨汁书写的“子”字，使字出现在日本岛屿上的时间增加了200-300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件，当时媒体也报道了。

资料图

但最近分析了痕迹的化学成分后，发现成分不像墨水，和市面上卖的油性笔一模一样，相关单位不得不撤回之前的结论。虽然有点欢喜，但是在考古中做一个自己的目标，其实也很正常，知道错在哪里，改一改也是好的。

不过这件事自然让我想起了20年前日本考古史上最大的一桩人为丑闻，叫做“旧石器捏造事件”。

据说在日本考古学中，旧石器时代一般分为三个时期，1-3万年前为晚期，3-4万年前为中期，13万年后为早期。日本考古界和舆论一直有一个争论，就是日本是否存在旧石器时代前中期。

20世纪80年代，日本诞生了一位名叫藤村新一的业余考古学家。他被业界和媒体称为“上帝之手”，因为他在日本东北、北海道、关东等地的162处遗址中挖出了4万年至70万年前的遗物，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重构了日本的古代史。

直到2000年，《每日新闻》爆料，发现老师亲自将伪造的石器埋藏在古地层中。然后媒体和研究界就去追查他之前挖出的石器，发现这些石器上有太多被铁制工具摩擦过的痕迹。这些痕迹绝对不可能是正常挖掘造成的。

这些石器是从哪里来的，有人推测是伪造的，也有人推测是从其他最近的绳索时代遗址收集来的。后来这个藤村男虽然被起诉了，但是因为日本现行法律没有处罚依据，被判无罪。而他马上就精神失常，从社会上消失了。

2010年，他接受媒体采访。那人说，他对自己当时做了什么没有记忆，因为他有精神病。

问题是，为什么当时全日本都要玩这个精神病人？

对比我们中国的考古，如果有人做同样的事情，挖出第一块石头的时候会有很多质疑，挖出第二块、第三块石头的时候可能会被喷到社会死亡。因为那真的是一个非常拙劣的赝品，162件遗物，只有他能挖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高等魔法世界。

而且确实有学者指出，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正常的。例如，早在20世纪80年代，东京教育厅一位名叫小田静的研究人员就指出，当时藤村新一发现的一批石器都是在同一个水平面上出土的，这是非常不正常的，石器可能是由于洪水或泥石流改变了原来的地层，所以这些石器可能没有那么古老。

更搞笑的是，曾经出现过相距几十公里的两个遗址出土的石器切面“恰好”一致的情况。一向严谨认真的日本学者信以为真。少数提出异议的学者也被学界忽视，据说后来被排除在外。

在学术界，政府和企业就更不用说了。藤村信一创造的162处遗迹得到了各级政府的认可。这些伪造的石器每年都会在日本文化厅主办的“日本岛屿考古发现”展览中展出。

日本有前旧时代和原始人的观点，不仅发表在各种专业期刊和主流媒体上，还被列入文部科学省认可的中小学教材。

为什么整个国家和社会都愿意相信和追究这样一个拙劣的骗局？

因为战后的日本人非常渴望证明自己是一个独立发展起来的单一民族，最好和大陆没有关系。日本石器时代的遗迹集中在旧石器时代晚期，证明在3万年到4万年前的这段时期，人类从大陆来到日本，但没有更早的痕迹，说明日本没有原始人。

这也是日本考古的主流观点。但有少数学者特别执着于发现日本原始人，于是联合藤村新一这样的民间爱好者，他们的所谓“成果”就能迅速获得日本国家和舆论的普遍支持，彻底压制严谨学者的声音和社会质疑。让这个拙劣的骗局持续20年。

相比中国，夏商周研究虽然还在摸索，但不知道比这严重到哪里去了，也有不少实际成果，还在常年被喷成面子工程，甚至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这样看来，很明显中国人更严谨。

何尊新华社资料图

为什么日本在社会文化上如此执着于单一民族？背后的原因很纠结。其实在明治维新初期，日本刚刚建立现代国家认同的时候，盛行的就是混合民族主义。

1884年，一群生物学和人类学的年轻教师和学生在帝国理工大学和后来的东京帝国大学自然科学系举行了一次研讨会，该系后来发展成为日本人类学学会。参加者都是日本人类学的创始人。

其中，鸟居龙藏是大日本帝国殖民调查的主要负责人，日本体质人类学之父小井义纪。很多观众可能知道他孙子的名字，就是著名科幻作家星野新一。

这些是当时日本的西化进步人士。按照当时西方人类学主流的混合民族学观点，他们认为日本是由原住民、来自中国和朝鲜半岛的移民以及传说中的“天孙民族”组成的民族。当时鼓吹单一民族论的都是搞文艺研究和儒家思想的老派学者，认为这些年轻人是在污蔑皇帝，是大违道。

然而，这些年轻人实际上是民族主义者。他们认为日本的民族起源只能由日本人自己去研究。他们的混合民族主义思想也得到了当时日本进步知识分子的广泛认同。

因为明治维新后，日本马上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由于与外国进行贸易，以前外国人会在横滨、长崎等地停留，而现在外国人会被允许在日本其他城市旅游和生活。这在日本引起了争议。如果我们坚持传统的“单一国籍论”，外国人和日本人不应该被允许生活在一起，但欧美列强不会同意，所以日本学者必须证明这一点

例如，当时与福泽谕吉齐名的经济学家田口友治认为，日本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他在《日本开化小史》中写道：“日本民族绝不是同一个种族，它是由统一的血统组成的。日本自古以来就有韩国和中国的归化者，近代也有荷兰和葡萄牙的遗孤。”此外，日本应该效仿美利坚合众国发展混合民族。田口茂二也认为，混血民族学证明日本人同化能力很强，你要对日本人有信心。

另一方面，当时坚持一元民族主义的学者，根本没有狂妄的民族主义，而是对日本的未来非常担忧，比如日本唯心主义哲学的开创者井上哲二郎。

井上当时在德国留学，思想很西化。他写了三句话，没有离开卢梭和孟德斯鸠。井上坚决反对在大陆混居，因为他认为一旦混居，日本人将被迫与欧美人竞争，但日本人是劣等种族，体质不仅不如欧美人，甚至不如中国人和朝鲜人。在大陆混日子无异于让孩子打猛男，会亡国，所以最好用排外和民族团结来维护。

井上哲二郎的这一思想后来被日本最著名的民俗学者柳田国男继承。他认为，为了日本的长远规划，必须构建统一国家的理念。今天中国很多人认为日本是岛国，所以很特别。这个岛国的概念来自柳田国男。

柳田国男资料地图

这些混合民族主义的支持者也支持日本的海外扩张，认为日本民族有能力继续扩张和同化。

……

战后投降时，日本立即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单一民族论。说白了，在侵略战争中，有些人出去瞎玩。有必要说一下，日本是一个混合民族，这违背了我们一直待在岛上的和平传统。

为什么我们在战争中如此悲惨？因为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我们在岛上还是一个安静的单一民族，可以说明我们热爱和平。至于中国和朝鲜，我们向你们道歉，但是我们错了。你赶紧滚回自己的国家，不要影响到我们日本这个和平的单一民族。

因为这种心态，战后日本必须是一个单一的民族。回到前面的例子，为什么日本社会宁愿配合造假，也要证明自己的独立出身。这是深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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